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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魂
牵 故 里 |
在一个瑟瑟的寒冬里，她孤身一人来到二十余年未归、令她魂牵梦萦的故里——江边的一个小镇。
下了车，已近黄昏，她循着记忆中的路来到那间旧屋。推开半掩的木门，院子里的石径上铺满了秋日落下的枯叶，枯树上的几只鸟儿吓得飞走了。旧花坛里的花儿早已被凛冽的寒风吹散，略显苍老的梧桐树上依旧有个秋千随风轻轻地飘荡着。她缓缓地用手抚摸着布满青苔的红砖墙，寻找着童年的点点滴滴。她仿佛看见了那个头戴蝴蝶花的小女孩，坐在树荫下欢快地荡着秋千。小女孩看着远方的江边，纯净蔚蓝的天空中有一群洁白的江鸥无忧无虑的飞翔着。荡起衣裙的小女孩多想和它们一样飞上蓝天，飞出小镇，看看外面的世界究竟如何精彩！
她看着江边的天空，夕阳在绚烂的晚霞中渐渐落入江水之中。天色渐暗，她决定去寻觅一个住处。小镇的年轻人大都外出工作，没有见到所相识的同学与旧友，于是她漫步来到一家小旅馆留宿。
伫立窗前，看着暮色中的江边寥寥地泊了几只小舟，点点星光随意地散落在对岸的港口。向远方眺去， “点点的遥山，淡得比春初的嫩草还要虚无缥缈”。悠悠地想起她的童年往事，那时常常和小伙伴们一起欢快地来到江堤，斜依在江畔的草地上，看云彩的变幻、田野的麦浪、晚霞的绚烂；侧耳聆听田间的蛙鸣、江鸥的啼叫、船舶的汽笛。她们又一起赤脚去追逐江边的浪花，捕捉随江水而来的小鱼小虾，捡拾五彩斑斓的小贝壳。
夜凉如水，月儿升上树梢，挂在深蓝而静谧的天空，皎洁的月光泻满整个房间。挂在窗边的风铃随着微风荡漾，传出阵阵清脆悦耳的铃声，犹如演奏一支小夜曲。她枕着久违的浪花、和着清冷的月光，彻夜难眠，祈盼时光就此凝固。
翌日，在飘着淡雾的晨曦中，她来到童年常去的桑树林。桑树林已变成一幅苍凉的景象，泥土上还积着冬日的残雪。她想起二十余年前的初夏，曾攀枝摘下一颗颗诱人的姹紫嫣红的桑椹，放入小竹篮里。桑椹汁染满了她细嫩洁白的小手，同时也甜润了她幼小的心灵。夏日，林边的池塘里，满塘碧绿的荷叶在微风中飘荡着，散发出幽幽的清香，沁人心脾。
几朵粉荷亭亭玉立其中，清澈的水底不时有小鱼儿嬉戏着，悠然自得。
忽然间，如从梦中醒来，眼前的满塘残荷略显几分悲凉，堤边的杨柳宛若一幅淡墨的山水画，寥寥几笔，一片淡然。不由得使她心头一丝怅惘，这儿犹如人生一般，岁月洗净了它所有的颜色，只剩黑白。她喜欢旅行，可大都是结伴而行的，从未像此刻远离都市的浮华，如此落寞地孤立在这无人过往的僻静地方。抛开虚伪的礼节，谨严的态度，脱下伪善的外衣，静静地净化着自己的灵魂。她似乎忘记了一切，忘记了自己已是十岁孩子的母亲。
童年的憧憬与梦想早已随风烟消云散，童年的小屋、小院，美丽的江边、荷花塘、桑树林……也褪尽了颜色。儿时常常盼望着长大，盼望着走出这个小镇，融入那些繁华都市演绎自己的绚丽生活。但此刻，她却莫名的想舍弃一切，要永远地留在这清静幽雅的故里，不再归去，放弃也罢。这二十余年里，无数次在梦中回到这里，嗅到了荷花香，尝到了桑椹甜，闻到了浪花声，醒来时久久不能忘怀。
忽地，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惊醒了她，原来是家人问她何时返程。听到那头孩子甜甜的童音，她忽而一阵心动，收拾行囊，转身离去。她用最深情的目光回视着身后的一切，挥挥衣袖，不带走一片云彩。
（
药品部 葛伦燕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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